《渣攻总以为我在暗恋他》竹向晚

16、一个渣攻是皇帝（十五）

　　转眼便是立后大典，戚王为替皇后祈福，下令大赦天下。

　　就连还在驿站接受调查的吕王和垣王，亦被容许外出。乘坐轿辇去到这皇宫之中，一同庆贺。

　　清晨，天边微亮，容昀便被文公公唤醒。

　　小言子和小笔子谨慎地捧着那件喜袍。这委地的朱红色的长袍，乃是这皇宫之中手艺最为精巧的绣娘所缝制。自胸襟处到腰侧，有一金凤振翅欲飞，其中金线若隐若现，端得是尊贵无比。那式样同皇上龙袍如出一辙，不过一龙一凤，般配得紧。

　　容昀刚换上那繁复的喜袍，一旁候着的嬷嬷便早已摁了他坐下。

　　容昀还未反应过来，那嬷嬷已用五色丝线在容昀的脸上弹了数遭，只道这是“开脸”，民间新嫁娘都有如此习俗，是皇上特意叮嘱于她的。

　　那嬷嬷只消两道线贴近脸面，扯开、再合拢三下，容昀脸上的汗毛便悉数被绞了下来。面部倒是立时便光洁了，却也疼得厉害。

　　容昀默默咬牙，为转移自己的注意力，遂问那嬷嬷道：“嬷嬷可是姓容？”

　　没办法，这嬷嬷的手法，只能让他想到那鼎鼎有名的容嬷嬷。

　　那嬷嬷却笑得满脸都是褶子，要知道，眼前这可是未来的皇后。能同皇后说上话，那可是莫大的荣幸。当下便笑得见牙不见眼道：“奴婢哪有那个荣幸可以姓荣？奴婢姓马，都唤奴婢为马嬷嬷。”

　　容昀随意应了一声：“那从此以后，嬷嬷不如就姓容？这个姓，与嬷嬷倒是极为相称。”正好，两个容嬷嬷，一个扎针，一个拔毛，都一样折磨人，如何不衬？

　　闻言，马嬷嬷却立刻跪拜道：“奴婢谢过皇后赐姓。”要知道，能与皇后同姓，这已称得上是皇后的青眼相加。

　　只是，容嬷嬷想着，她先前似乎也并未做什么能讨皇后欢心的事宜来啊！她不过是提了一句，皇上令她前来为皇后开面·······

　　想到这里，容嬷嬷觉得自己蓦然明悟了过来：难怪这阖宫都称皇后爱皇上爱得深沉，自己仅提了一句是皇上所遣，便能得到如此殊荣，由此可见一斑。

　　然皇后纵然只是这般轻飘飘地赐了她一个姓，也足以让她后宫的生涯好过许多。

　　这般想着，容嬷嬷心下感激，只觉自己也定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去报答皇后，故而这开起面来，也就越发尽心尽力。

　　而容昀，也就越发地疼了。

　　容昀这边疼得生理眼泪都要出来了，那边系统却用楷体鼓励道：“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，饿其体肤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乱其所为，所以动心忍性，曾益其所不能。”

　　容昀表示他不想和系统说话，并想向它扔去一个容嬷嬷。

　　开完脸后，吉时一到，文公公便送容昀上了马。

　　毕竟是男后，戚决也就改了祖制，不曾让容昀用盖头蒙面，亦不曾让他乘轿子，而是从那垣国送来的几匹好马中挑了一匹通体雪白、性情温顺的好马，让他骑着，一路喜乐不断地往那御花园而去。

　　大戚素来崇尚简朴，难得铺张。故而即便是立后大典，也不过是在御花园摆一桌筵席、君臣同乐而已。

　　容昀一抬眼瞧去，便见他儿子端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，端着一杯浊酒。面上虽含着笑，但周身却清冷好似寒冬屋檐下悬挂的冰棱，叫人亲近不得。

　　当然，也没有哪个臣子敢不要命地去亲近。

　　而见容昀过来，戚决眼眸中这才露出一丝笑意，踱步向着容昀的方向而去。那一笑，恍若雨后初霁、初雪消融，就连周围的温度也都回升了些许。

　　容昀瞧着他儿子，神情不免有些恍惚。

　　戚决心里颇有些无奈，揽住容昀的腰把人给抱了下来，在容昀的耳畔沉声道：“爱妃，若是想瞧朕，今晚的时辰多得是，不必非挑这时候。”

　　说话的时候，戚决口中那温热的气息就喷吐在容昀的耳畔。

　　容昀这才回过神来，耳根微红，眼睫微垂，遮住了那乌黑的眼眸里的深思。不知为何，适才的那一瞬间，他竟觉得他儿子和那渣攻莫名地相像。不过现在想来，他儿子原本就是以那渣攻为原型写的，会相像也并不奇怪。

　　容昀低低地应了一声，便随着戚决往前走去。

　　大戚的立后大典，一为祭天，二为祭祖，三为授凤印。

　　这些个规矩，容昀都不曾学。全程都只能跟着戚决——戚决倒酒，他便也倒酒，戚决跪，他也跟着跪。亦步亦趋，瞧在群臣的眼中，便已是活脱脱以夫君为天的内人模样。

　　而荣海瞧着眼前这一幕，却是趁人不备，偷偷揉了揉他泛红的眼眶。他从前有想过他的云儿身子大好、成亲的场景，但他怎么都不曾想到，他儿子如今成亲，却并不是娶，而是嫁给这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。

　　授完凤印后，立后大典本该结束。戚决却拉住容昀的手，对着禄公公略一颔首，禄公公便立刻心领神会地唤道：“荣大人请上座。”

　　荣海尚未回过神来，已被两个小太监给“请”到了上座。

　　戚决往容昀杯中又添了些酒：“一拜天地，天地已拜；接下来的，便是二拜高堂。”戚决说完，便带着容昀对着荣海拜了下去。

　　荣海慌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，只迭声道：“皇上，这于礼不合。”

　　戚决没有理他，那双丹凤眼瞧着容昀，凤眸里盛满了细碎的光芒：“最后，是夫夫对拜。”戚决说完，已是拜了下去。满心里想着：朕虽不知情爱，然你既对朕一片痴心，朕也断不负你。

　　容昀眨了眨眼，虽不明白他儿子好端端地再拜一次是在做什么，但也只能跟着拜了下去。

　　这深深的一拜结束后，禄公公甩了甩拂尘，道了一声“礼成”。

　　礼成后，便是向在场诸位敬酒。然戚决乃是皇上，哪位大臣又当真敢灌他酒？不过是略沾一沾唇，象征而已。

　　可唯独吕王和垣王就不同了。

　　垣王实诚，知道那刺客虽不是他派的，但与他垣国却有着莫大的干系。不但乖乖地把马送来了京城，而且还倒了满满一大碗酒，只说是和戚王赔罪。

　　戚决心知肚明此事垣王也是无辜，故而也就陪着饮了一整杯。

　　而吕王素来喜好酒和美女。此前见萧清远那美人醉卧的模样，便把持不住，又多饮了几杯烈酒。当下脑子发昏，指着容昀，便说起胡话来：“戚王啊戚王，要说起这看美人的眼光，你却是不如我多了。你瞧那边那么一个大美人，你不爱，却偏要选这丑八怪做皇后······”

　　容昀眨了眨眼，暗忖着：他较之他儿媳妇是不如，但怎么也不到丑八怪的地步吧？

　　闻言，戚决眼眸却是深了些许道：“朕瞧着朕的皇后，极好。”

　　“哈哈，所以我才说戚王你的眼光可是太差了。”那吕王一边往嘴里倒着酒，一边肆无忌惮地说道，“你瞧你这皇后的脸色惨白，鼻子不够挺直，唇瓣不够翘，哪有那美人活色生香？”

　　戚决握住容昀的手不自觉紧了许多。

　　只是待容昀吃痛向他望过去之际，戚决却稍稍松开了手，对着容昀不动声色地说了一个字。

　　容昀瞧得分明，戚决说的是一个“装”字。稍加思索，容昀便想明白了他儿子的用意：这是要对吕国下手了。

　　当下，容昀便一掐大腿，硬生生地逼自己挤出几滴眼泪来，对着吕王含泪控诉道：“吕王此言，实在辱人。臣妾却是无颜再活下去了。”

　　说完此话，容昀便朝着那柱子撞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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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要说：　　荣海：别人家的猪拱白菜，我家的猪被别的猪拱了。爹爹心里苦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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